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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都市消费晨报讯(记者康颢严报道)3月的天气兜兜转转尚未完全回暖，但馋凉皮的“吃货们”早已蠢蠢欲动。在乌鲁木齐市西虹东路时代小区门口，附近居民再熟悉不过的那个身影、那辆小车，消失一个冬天后终于再次出现。这位“凉皮哥”在周边推车售卖凉皮已有21年，比这个小区“年龄”还大，现在年轻人都要改口喊声“凉皮叔”了。 

　　21年的打拼，不仅把两个孩子带大上完学，自己还在老家重新盖起了楼房和在县城里买了一套房。    

　　闭上眼都能切好凉皮    

　　3月28日中午3点，天气有些阴冷，时代小区门口进出的人并不多，“凉皮哥”李师傅骑着一辆半新的电动三轮车从小巷里绕出来，一路上经过的居民都热情与他打着招呼，“今儿天不好，卖的怎么样啊?”“下班给您打电话，记得给我留两份啊。”……白色棒球帽，白色厨衣上套着干净的白袖套，整天和凉皮、汤料打交道的李师傅身上，却看不到半点油渍、汤渍，精神头十足的笑声让人感觉不出年纪，只有帽檐下露出一点花白的短发，和笑起来眼角唇边深深的皱纹，能看出他不再年轻。    

　　刚停下车，一旁美发店的老板就探出头，“师傅，来个凉面凉皮对半。”“好嘞，辣椒还是多点么?”李师傅边说，边利索打开车上的凉皮箱盖，抽出一旁的自制砧板往车上一架，带上一次性手套，“当当当”清脆的刀与砧板敲击声快速响起，十秒不到切好一张凉皮，抓把面筋、黄瓜、豆芽一撒，再打开车尾几个罐子，颜色不同的汤汁各舀一勺拌上，半分钟一份凉皮就送进店里。    

　　没过两分钟，店里一位女顾客带着一头发套和围裙走出来，“老板说你家凉皮特好吃，我也试试。”李师傅笑说，“一看就是没住在附近，周边都知道我家凉皮。我跟新顾客都说，试一次就当 ‘上了个七块钱的当’，不好吃下次再不‘上当’就行。”“还真是，我住虹桥那边呢。老板说吃你家凉皮都好多年了，那他这‘当’上的久啊。”说笑间，一份米凉皮和红薯凉皮对半送到了女顾客手上。    

　　周边路过的居民说，到了晚饭高峰期时，李师傅摊位前时常排着长队，不过他手脚麻利，等的时间不会太长。“我闭着眼都能给你切好、拌好，熟能生巧嘛，谁卖上21年凉皮还没这点本事。”李师傅对此很是淡然。每次做完一份凉皮，他都习惯性的就手把砧板擦干净收到侧面，快速盖好几个汤料罐盖子，“这都是自己挑那么贵的米、面、红薯粉，一张张洗出来的，辣椒也是陕西老家寄来的，干干净净费劲做出来，总不能在路边弄脏了。”今天天气比较冷，他只备了七八十份的量，到夏天高峰期的两三个月，他一天能卖三百份左右。    

　　21年手推车养大两孩子买两套房    

　　1993年时，李师傅和老婆带着两个孩子从老家陕西汉中农村来到新疆，那时他31岁，像同乡一样抱着“闯大西北”的想法走进乌鲁木齐。“当时辗转做过几份工，带着两个孩子总是有些顾及不上，就想着自己做点小生意。”李师傅想起自己老家闻名的“汉中凉皮”，一咬牙贷款了5000元，回老家学了这份手艺和配料方子。1996年他在西虹东路附近租下房子，买了辆手推车开始在周边走街售卖，1997年时代小区建成入住至今，他一直在小区门口卖凉皮，已是比小区还大一岁的“凉皮哥”了。    

　　“那个年代，5000块对我们这样农村出来的还是挺大一笔钱，一家人在这租房、吃饭都是开销，而且两个孩子上学要花钱、两家老人在农村也要寄钱回去，所以一直都不敢歇着。最紧张的时候连着十年没回老家，冬天也在街上每天十几二十份的卖着。”李师傅回忆当年的情景，那时一份凉皮卖2块5，夏天生意好时一天能卖出一百多份，除去各项生活成本也比外出打工收入高，还方便照顾孩子。对比二十多年前，外人看到他生活的变化，似乎只有凉皮从2块5慢慢涨到7元，工具前几年从手推车换成电动车，照顾孩子从买新衣到买房子。    

　　直到现在，李师傅两口子仍是每天五六点起床，老婆去买新鲜的黄瓜等配料，他洗凉皮，早上九点多一起吃新做好的凉皮当早餐。收拾、装车，十一二点出门售卖到两点半回家吃午饭，再装一箱四五点出门，晚上八九点收摊回家。这样的时刻表，他们复制了21年。“自己做主嘛，看天气不好或有时身体不舒服，也会在家歇着。两个儿子都大了，自己能赚钱顾上自己了。”已经55岁的李师傅这些年没有那么“拼”了，近十年每到冬季都会回老家待几个月，照顾年迈的父母，正月过完再回来。去年母亲走后，已经87岁的父亲也希望多和这个常年在外的孩子聚聚。    

　　“我们在这里现在还是租的房子，用这些年赚到的钱在老家农村给父母盖了套两层小楼，两个儿子也到成婚的年纪了，给他们在老家县城买了房子，现在终于觉得轻松些了。等孩子结了婚就可以去帮忙带带孙子，不再这样累着了。”李师傅说，现在两个孩子一个大学毕业，一个高中毕业，已经在外自食其力工作赚钱了。    

　　在乌市待了二十多年，走出周边熟悉的几个街道，其他地方都经常找不到路，两口子很少出门逛逛，乌市以前和现在到底有多大也没什么概念。至今，他们回老家都没坐过飞机，因为相比火车多花的几千块，又可以给双方父母兄弟多添点家用了。    

　　米东顾客驱车来路边找    

　　李师傅的摊位上备有一摞一次性饭盒，有顾客要在摊位跟前吃时，可以用这个装。新疆晨报记者试吃了一份米凉皮和红薯凉皮，略厚的凉皮本身口感筋道又不失嫩滑。虽然李师傅说十几样调料的成分和比例是“商业秘密”，不过调料汤汁中还是能尝出花椒、丁香、桂皮等诸多混合香味，他也没解释为什么辣椒要专门从陕西寄来，不过多放了辣椒油后没有感到口舌刺激和胃部不适。用他的话说，“不管味道你是不是真喜欢，至少这所有东西都保证没任何乱七八糟的添加，我赚良心钱，老邻居新顾客都一样。”    

　　喜欢他家凉皮味道的人确实有很多，小区旁超市老板来买凉皮时，都半开玩笑半认真跟路人介绍这是“卖了二十年的中华老字号”。有顾客吃过一次后，回老家赶飞机走之前都要来买几份带上。专门从米东区、铁路局开二十多公里驱车前来，一买七八份的老顾客更是常见。“老顾客都有我的电话，有时转着没看到我就打电话来了，我一般都在附近。”他笑着说。    

　　这些年，很多相处成朋友的老顾客也劝他盘个店面长期开下去。“我自己不是没试过，前些年在友好商场那边和老乡合租了个小店面，别看几平米的地方，生意好，一天轻松卖五六百份。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，结果雇的帮手换了几个都不好好做，分明两份的量装成三份给顾客搞小动作，那在顾客跟前不是打我的脸么?最后一生气，还是回来自己能卖多少是多少，至少每份我亲自看着，对得起自己。”他语气激动地说，曾经也有人追着拜他做学徒，想一起正经开个店，可学到手艺就跑掉自己单干去了，他也没法计较。    

　　“前几年带着儿子一起干，我们农村户口听说有创业贷款优惠，想着今年回来贷点钱租个门面，父子俩总能撑起来再好好干几年吧。可两个儿子都不愿继续干这行，嫌没有前途要出去闯，那就让他们去折腾两年吧，我自己也只能这样先做着了。”李师傅说起孩子有点矛盾，即为孩子不愿留在身边一起卖手艺遗憾，又有点骄傲孩子心性儿比他高，也盼孩子更“出息”。用他的话说，“谁年轻时候没点‘大理想’呢，我初中时候那成绩也是全校拔尖的，总想能做出什么厉害的事。后来在山里打柴时从近百米的悬崖摔下来，很幸运掉到高土堆上人没落下大毛病，但突然就觉得人生这东西……只要过得别太差，安安生生的走一辈子也挺好。”